愛不受國界、年齡、性別、文化、地位的限制,只要有愛就可能超越國界、年齡、性別、文化和地位。高齡八十五歲的西班牙女公爵愛爾芭擁有近三十五億歐元的財產,其中有多座古城堡、土地和名畫。倘若把她的土地連起來,可以讓她踏著自己的土地,從西班牙的南端走到北端。但是,他沒有自主改嫁的權利。愛爾芭和小他二十四歲的社會安全部門公務員阿方索.迪亞茲交往多年,為了換得與男友結婚的自由,愛爾芭決定提前分家,讓六位子女和八位孫子女繼承家產,男友也簽署協議,絕不參與分配女公爵的財產。[1]
愛讓女公爵和公務員超越地位的限制,勇於放棄自己擁有的財富,爭取被愛與愛人的人生。愛讓女公爵高齡八十五歲仍然珍惜與所愛的人結合,享受身心靈契合的生活。
「愛」的力量為什麼那麼大?愛是什麼?這個大家都熟悉,還常常掛在嘴邊的字,我們真的清楚它的意義嗎?我們真的懂得如何付出愛嗎?
美國心理學家史坦伯格從情感、動機、認知的向度為愛提出三角理論,從情感的向度來看,「親密」是愛情的重要成分,愛存在著親密的人際關係,能達到「心有靈犀一點通」的境界,感受到彼此之間親近與連結、生活息息相依的狀態。從動機的向度來看,「激情」是重要的成分,相愛的人彼此存在著熾烈的情感、想要獨占對方的渴望、彼此相守與身體的慾望。從認知的向度來看,「承諾」是重要的成分,相愛的人彼此在短期間決定愛一個人,或決定維持一個長期的關係。
親密、激情、承諾是愛的三大基石。親密來自精神和心理層面的互動,除起源於「互相吸引」之外,還需要持續的經營,氣息才能繼續相通。否則一旦讓「心有靈犀一點通」演變成「你應該知道我的想法」再演變成「你不懂我的心」,親密的情感就會流失。激情來自生理層面的互動,導引出身體慾望的吸引、熾熱的情感,彼此相互佔有的渴望,期望常相廝守的渴望。由於激情產生互相擁有的感覺,若沒有理性的自我節制,非常容易演變為彼此操控、計較。承諾來自道德倫理層面的互動,決定親密關係要維持多久,如何讓對方活出自我。
神學家和哲學家馬賽爾關於愛與欲的論述,他說:我愛你是因為你能替我解
惑、安慰我,那不是愛而是欲;我愛你是因為你就是你,我願意為你奉獻一切,那才是愛。在「愛」的交流中,彼此是投入的、融通的、全心全意的參與,彼此期望對方能自由的成就他的生命。在「欲」的交流中,彼此抱持旁觀的態度,採取中立而置身事外的立場,把對方化約為有待處理的問題,以擁有和佔有的心態來征服對方。
「你能替我解惑、安慰我」代表你在我心中的價值,倘若你失去這些價值可能就不值得愛,因為我愛的不是你而是「為我解惑和安慰我」,你和我彼此之間缺乏真正的「親密」感。「我愛你是因為你就是你」這是真正的「親密」感,沒有其他附帶條件,「我願意為你奉獻一切」那是激情和承諾。「彼此是投入的、融通的、全心全意的參與」是親密的表現,「彼此期望對方能自由的成就他的生命」是承諾的表現。至於「抱持旁觀的態度,採取中立而置身事外的立場,把對方化約為有待處理的問題,以擁有和佔有的心態來征服對方。」則是把對方當作可欲的「物」,也是激情的不當運用。
馬賽爾根據上述愛與欲的區分,提出愛的真諦有四個重要的元素:自由、祝福、奉獻、結合。在激情過後,人須要好好的體會這四個成分,承諾自己在付出愛的過程中,檢視自己的愛是否符合這四個成分,讓親密和激情在承諾付出真愛的基礎上繼續成長。
「自由」是指彼此有機會自由選擇接受或拒絕對方付出的愛、彼此能自由發展興趣和潛能、不阻止對方交友、尊重對方隱私、不以施惠者的身分向對方施壓。這是在激情過後,理性的面對所愛的人,瞭解所愛的人是一個獨立的個體,他有自由意志,不能因為愛他而操縱他,讓他失去自由意志而屈服於愛的控制。
從事科技業的鄭先生在友人開的店結識張小姐,交往4個多月後,張認為個性不合,多次要求分手。七月二十八日上午8時許,鄭從基隆開車到台中約張下午6點共進晚餐。但是傍晚兩人碰面時,張不願和他共餐,鄭就載張到台中火車站買回桃園老家的車票。買完票後,鄭載她返回台中住處,她執意分手,不想和我在一起,鄭非常生氣,手持水果刀猛刺她左胸一刀,他見女友躺在右前座一動也不動,不知該怎麼辦,他先撥電話給友人要求報案,接著一路北上到基隆市復興路住處後,才向警方自首。[2]
鄭先生忽略了張小姐是獨立的個體,她理應擁有自由意志,自由決定是否接受對方的愛,鄭先生雖然愛張小姐,也要讓張小姐自由選擇是否接受他的愛。鄭先生會無理性的手持水果刀殺死女友,明顯表示不懂得愛的真諦。他只是想要讓女友屈服於他、征服他,一旦無法達成目的,就會覺得自己受騙、沒面子、對方背叛他、挫折、憤怒。
「祝福」是指倘若對方有更好的歸宿或選擇,彼此要秉持祈願被愛者獲得幸福的態度和行為,給對方祝福。愛即是承諾要給對方幸福的生活,因此一旦發現我所給的幸福不如他人所給的幸福,基於我付出的是愛,以及對方有自由意志,在清楚的溝通之後,縱然有百般不捨、無奈和痛心,也要祝福對方找到更好的幸福。
薛先生在打牌的場合認識已婚婦人彭女士,兩人開始交往之後,彭女對這段關係有所顧忌,利用先生要從中國回來當藉口,企圖逐漸淡化兩人的關係。然而薛先生卻不想分手,他找彭女士出來談判,彭女士擔心出事,找顏姓友人前來陪伴,顏先生認為兩人情緒緩和就先離去。可是,顏先生走不了多久,氣氛又轉激烈,彭女再打電話找顏先生,自己則躲進檳榔攤內,薛先生開車在附近尋找,不久看到彭女站在自己的車旁, 竟直接高速撞擊,彭女遭撞擊倒地不起,薛某下車查看,上前往她部猛踢,並恐嚇趕到現場的言先生:「你不要管,不然連你也有事。」彭女士送醫不治,檢方依殺人罪嫌將薛先生起訴。[3]從這件事故來看,彭女士和薛先生的關係奠基在「激情」的關係。薛先生對彭女士的行為是「欲」的表現,薛先生無法接受彭女士認為回到先生的身邊比和他繼續交往更幸福,他阻礙了彭女士的「自由」,她找到自己可以安身立命的歸處時,他無法「祝福」,甚至採取「毀滅」的手段報復,他對她不是「愛」而是「欲」,他把她當作一個「物件」,他可以擁有她,也可以毀滅她。
「奉獻」是指願意為被愛者奉獻自己的時間、精神,把愛當作禮物,不因對方所給予的痛苦而後悔,亦即是說奉獻後要終生無悔,不計較已付出的一切、不要求回報、不對被愛者絕望。愛是一種付出關懷、照顧、呵護、瞭解和接納的過程。付出愛操之在我,完全由我的自由意志所決定,我把愛當作禮物送人,禮物既然已經送出,就不須要後悔,也不需要計較對方是否回送,或回送的禮物是不是珍貴。甚至有一天發現對方不珍惜我的愛,或對方無法按照我的期望修改缺失,基於我付出的是愛,我愛的人是你,一個完整的人,不是那個「聽話的人」「順從的人」「符合期望的人」,否則只要你不順從、不聽話、不符合期望,我就不愛,那是交易、買賣,不是愛。
洪和女友劉、情敵顏是同班同學,洪與劉自96年開始交往,隔年分手後得知劉和顏交往,精神差一點崩潰,不但想跳樓自殺,也想與劉同歸於盡,還傳簡訊威脅「妳帶走我的全部,我也要帶走妳!」 97 年12月16日,洪喝醉酒後在教室喧鬧,被學校送到醫院並通知父母帶回台北。隔天洪趁父母不注意,偷開母親的車,準備汽油,計畫撞死劉之後再到兩人常去的向日葵花田自焚,同時焚燒劉的遺體。當洪看到顏騎機車載劉出門上學,洪加足油門,高速從後方將兩人撞飛,再倒車從劉的身上輾過;迴轉看到顏站在前方阻擋,再加速衝撞顏,二度輾過劉女。洪本想抱走劉女,但因力氣不足,再加上其他同學阻止,終於被送往警局處理。這件事故的結果是劉送醫不治,顏被撞後趴在前引擎蓋,撞向安全島身受重傷。事後洪曾說過幾次「如果可以的話,希望自己可以死掉,這樣也不能彌補我的過錯」。[4]
洪面對分手的女友與顏同學交往,精神幾乎要崩潰,不但想跳樓自殺,也想與劉同歸於盡。這是因為洪無法忍受女友和他分手,分手之後又選擇跟同班同學交往,每天在面前晃來晃去,只要想到全班同學都可能在看他的笑話,他的心情那能穩定?但是人人都有權利自由選擇接受或拒絕對方付出的愛、不阻止對方交友,這若不談愛也是基本的人權啊!洪失去理性之後,開始執行同歸於盡的計畫,開車衝撞女友和顏同學後,用汽車來回碾死女友、創傷顏同學。事後,洪後悔了,認錯了,只是為時已晚矣。洪不懂得愛,不懂得讓女友自由選擇接不接受他的愛,不懂得祝福女友找到她可以感受到的幸福;更不懂得奉獻之後不因對方所給予的痛苦而後悔,不計較已付出的一切、不要求回報、不對被愛者絕望。
「結合」是指渴望與被愛者的身心靈結和、處於開放心靈的狀態,超出主客對立的狀態。愛讓彼此產生激情,渴望心靈與肉體的結合、渴望彼此之間沒有距離,渴望合而為一的契合感。彼此能達到沒有「我是施與愛的人,你是接受愛的人」的主客對立思想,彼此能向對方開放,讓對方走近自己的內在世界,分享不為人知的秘密。這是親密、激情和承諾的統整,兩人世界的結合。
綜合上述觀點,從心理學的角度分析愛的成分有親密、激情和承諾三個成分,從哲學的立場思辨愛的真諦是自由、祝福、奉獻和結合。一般人從閱讀、文化陶冶、家庭和成長的經驗表現親密、激情和承諾,瞭解自由、祝福、奉獻和結合。但是,卻無法表現得有利於愛與被愛。因此,本文認為關於愛,我們還有努力學習的必要。
一、發展永久的親密關係:親密的關係不只是肉體的親密,心靈與精神的契合更是重要的內涵。相處的時間要重視精神、心靈層面的溝通。欣賞同一齣電影後,談談電影的觀賞心得與啟示;看同一篇散文之後,談一談文學欣賞的角度;瞭解同一條新聞之後,談談個人對社會問題的看法。彼此減少物質、生理的滿足、不著邊際的言談,在相處的時間裡,用比較多的時間在思想的交流,情感的互動,自然有利於培養親密關係的基礎。,
其次,不要自以為別人一定會知道或瞭解你的想法和感覺,勇敢的把想法說出來,避免讓對方猜測你的心思,考驗他對你的瞭解有多深。更重要的是,當他陷入情緒的漩渦,要能「同理」他的感覺、接納他的情緒,不要急著說道理,才能深入他的內在世界,建立深厚的親密關係。
二、讓激情提升親密的關係:兩人在戀愛的激情中,不容易看到對方的缺點,就是看到缺點也能站在對方的立場去瞭解。「情人眼中出西施」不但是親密關係的催化劑,也是「同理心」的最佳表現,不要讓它自然的流失。人要維持住激情的思維和感覺,首先要注意不必要求對方樣樣都符合自己的理想、要時常覺察腦中的理想伴侶形象,去除不符合現實的意象;其次要反省自己對他的言行舉止所做的評斷,停止運用理想形象和所愛的人做比較。最後要去除彼此計較誰付出比較多,計較是買賣、交易的思考有損於愛,也會降低激情。
三、認真面對自己的承諾:兩人的交往從「我們可以成為好朋友嗎?」開始許下承諾,然後所有的言行舉止都朝向「好朋友」的標準來表現;接著是「我期望你我能成為男女朋友」「我屬於你、你屬於我」甚至「今生只愛你一人」這些承諾或說出來或在心中對自己說,都要認真的面對自己的承諾,在言行舉止上真的表現出自己所承諾的關係。
「承諾」一定要實現才不會變成空話,因此要注意關係的發展階段會經過「形成關係、維持關係、關係變壞、關係成空」的階段,在承諾形成關係,繼續維持關係之後,可能會遇到關係變壞的狀況,這時要注意檢視自己的承諾是否實踐,若未能實踐,一定要回到承諾的原店,認真面對自己的承諾,實現自己的承諾。若已實現承諾,則注意是否須要形成更進一步的關係,適時承諾轉換新的關係,讓關係能順利的發展。
四、彼此享有自由與尊重:我有對你付出愛的權利,你卻沒有接受我的義務:我尊重你享有自由決定接受或拒絕我所付出的愛,不用恩惠來要求你回報,這就是自由與尊重。在愛之中彼此享有自由和尊重,不強迫、不施壓就充分表現了愛的真諦。其次,在兩人互動過程中,不阻礙對方交友的權利,不侵犯對方的個人隱私,一旦面臨對方決定分手,要以「無常」的觀點來看,認定「情感」沒有永恆不變的特質,接受變是正常的,同時體認在付出愛的同時也得到回報、喜悅,別渴望一時付出的愛能讓對方感受一輩子,交往的雙方要能把握當下享受彼此的愛。最後,關係是「因緣和合」的結果,其中存在著巧合和因果律的原理,巧合表示關係不能完全被交往的雙方掌握,有時會陰錯陽差、有時會半路殺出成咬金、有時會喜出望外。因果律要省思我所付出的愛是不是真愛,對方感受到的「愛」是不是我的真愛,若兩人的頻率不對,愛當然沒有好的結果。所以,不是他錯。也不是我錯,只是「兩人無緣」。
五、祝福對方找到更好的幸福:我愛他就是要他幸福,他找到幸福、快樂,我要為他祝福。這是基本的「愛」的表現,一定要摒棄「背叛」的想法、摒棄「我不如別人」的自卑感。其次,要祝福對方找到更好的幸福,因為「戀愛分手總比結婚後離婚好」,你可以用感恩代替憤怒或悲傷,感恩他離你而去的時機,讓你的人生多一份經驗,有機會學習如何處理分手和離別的傷痛,感恩他陪你走過的那些歲月,讓你的人生更豐富。
六、愛即是奉獻不是獲得:期待別人給予關懷和愛,不如自己對別人付出關懷和愛。前者彷彿是把快樂的鑰匙交在別人的手上,後者是自己掌握快樂的鑰匙,隨時能夠活得快樂幸福。愛即是奉獻不是獲得,我心甘情願的付出,不求回報。在付出愛的當下,愛使我心情愉悅,已經得到回報,對方並不欠我,我衡量自己的能力、量力而為,絕不做自己做不到的承諾和付出。倘若對方感受不到我的愛,可能是我對愛的體認不夠,表達愛的言行舉止不夠清楚,我很高興在人生過程中,有機會繼續練習,讓我付出的愛能夠真正傳達到所愛的人身上,有一天遇到將與我共度人生的人,我將更有能力去愛。
七、心靈的結合重於肉體:結合是主客合一,不分你我的境界,這種境界的獲得首要在心靈的契合,其次才是肉體的契合。因此,交往的雙方要在心理和靈性上多一點接觸,開放自己知道而別人不知道的內在世界,讓自己更了解自己,對方貼近自己的心靈。其次,要在付出愛之後,忘記有一個接受愛的人、有一個付出愛的人、以及有個被付出的愛,心靈會更契合。在愛的過程中,能夠自然成就開放的心靈世界,享受愛的禮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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